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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几乎是一种不可逾越的屏障

时间:2017-07-10 17:43来源:未知 点击:

在哥伦布之前,大海几乎是一种不可逾越的屏障;在哥伦布之后,大海成为一个最便捷的通道。大海既是强梁的征服之路,也是异端的再生之路。苛政猛于虎,如果远方有伊甸园,即使千里迢迢,为了免受专制权力的奴役和迫害,人们也会义无反顾地前往;只要前方没有贫穷、没有腐败、没有不公,那么大海就是通向新世界的康庄大道。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人类在创造国家之前,就已经创造了社会,或者说,国家是社会的产物。就如同“天路客”在登上新大陆之前,就已经签署了《五月花号公约》。
 
从某种意义上,波澜壮阔的大航海时代为宗教改革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新教运动席卷西北欧地区。亨利八世借口离婚在英国发起宗教改革,脱离罗马教会而成立英国国教会。随着加尔文教义的传播,“世界就是我们的修道院”,一些英国人又脱离圣公会(英国国教会),成为分离派清教徒;他们完全按照《圣经》的原则生活,精神独立,不承认英国国王的宗教领袖地位。
 
毫不意外,这场宗教分离主义遭到伊丽莎白的严厉镇压和迫害。大批清教徒由此逃亡荷兰共和国,或者转入地下活动。16世纪70年代,领导荷兰独立运动的沉默者威廉一世深感战争和政治的罪恶,他建议人们离开欧洲去新大陆:“在一个遥远大陆的荒原上享受自由,比在不和睦家园的安逸中忍受奴役要强得多。”从那时起,就有无数勇敢的人们,携妻负子,背井离乡,形成被称为新英格兰的移民点。
 
伊丽莎白时代的英国,对内实行残酷的宗教镇压,对外展开帆船殖民扩张运动。16世纪末17世纪初,北美许多海岸地带就这样变成了英国的新领土。伊丽莎白将这些新领土授权给某个人或某个公司经营管理。在1607年,英国就在北美开拓了第一块殖民地,并成功度过了冬天。为了讨好“童贞女王”伊丽莎白,取名叫弗吉尼亚(Virginia,意为处女)。
 
“不自由,毋宁死”,为了摆脱国内的宗教压迫,一些清教徒与弗吉尼亚公司签订移民合同,决定迁居北美。1620年9月16日,35名清教徒和一些破产者、流浪者及其他“契约奴”,搭乘一条本用来捕鱼的小船,悄然离开英国普利茅斯,前往遥远的新大陆。这艘3桅盖伦船名叫“五月花”,长27米,排水量仅80吨。
 
“五月花”号上的乘客共计102人,包括3位孕妇,船员不到30人。每人只有不到1平方米的容身空间,一些人甚至睡在救生艇里。船上也没有厕所。旅途生活非常不舒服和不卫生。因为错过了最佳出航时间,他们几乎是在惊涛骇浪中冒死渡洋。一位清教徒差点被吹到海里,幸亏他抓住了一条缆绳。这次航行也没有留下航海日志,大海带来的恐惧与彼岸带来的希望交织在每个清教徒心中。“海浪之高,让他们连一张帆都无法撑。被迫一起躲进底舱好几天。……船上总是湿冷湿冷的——这一艘船上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船很拥挤,通风很差,底舱没有照明,饮水也不是很充足,弥漫着呕吐的污物和船底渗水的气味。……他们每天都在和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感的身上的疾患以及身体的不适作斗争。”或许是上帝恩赐,或许是“五月花”这个美好的名字,在危险而艰难的旅程中,“五月花”只有一个人死去,同时又有一个婴儿降生,当他们到达科德角时,船上还是102人。
 
这样风雨如晦的日子一直持续了66天。11月11日,船长根据海水颜色的变化,以及西边云彩的大致轮廓判断,美洲大陆就在眼前了。这次航行本来是一次商业行为,但他们到达的却不是英国当局管理的弗吉尼亚,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这片处女地上还没有出现政治和法律,也没有国家。更为严酷的是,冬天已经来临。如果登陆后作鸟兽散,那么谁也无法在严寒贫瘠的新大陆度过这个冬天。
 
这些“天路客”与南美的西班牙海盗不同,这里没有黄金,他们来这里也不是为淘金发财,而是要在一个新“理想国”里,开始一个自力更生、高尚纯洁的新生活。“他们之离开舒适的家园,是出于满足纯正的求知需要;他们甘愿尝尽流亡生活的种种苦难,去使一种理想获致胜利。”这些反对暴政压迫、主张自由平等的“天路客”决定共同签署一份书面约定。除了几个被雇到船上工作还不到一年的海员,和几个实在病得无力书写的人,船上的41名成年男子都参加了签署。这就是著名的《五月花号公约》——
 
为了上帝的荣耀,为了增强基督教信仰,为了提高我们国王和国家的荣誉,我们漂洋过海,在弗吉尼亚北部开发第一个殖民地。我们在上帝面前共同立誓签约,自愿结为一民众自治团体。为了使上述目的能得到更好的实施、维护和发展,将来不时依此而制定颁布的被认为是这个殖民地全体人民都最适合、最方便的法律、法规、条令、宪章和公职,我们都保证遵守和服从。
 
《五月花号公约》的出现,暗示了民主政治的基本理念,它以理性主义否定了由来已久的君权神授思想,否认了统治权无须平民认可的现状。“美洲殖民始于这样一种思想,一个社会里的公民可以自由结合,并同意通过制定对大家都有益的法律来管理自己”。《五月花号公约》是此后无数自治公约中的第一个。可以说,《五月花号公约》不仅树立了“美国精神”,也标榜了文明尺度和国家道德,成了世界的“光与盐”。这在人类历史中是划时代的。
 
清教徒们并没有试图去征服和统治“教外之人”,更没有将自己的信仰强加于对方;而是与对方进行磋商,最后达成一份共识性的公约,这就是文明与野蛮的区别。一个正义且被敬畏的制度设计,往往胜过无数善良的眼泪。只有真正的理性才闪现着智慧的光芒,所谓权术和阴谋,只能标示人类堕落的深度。一个契约社会也是文字理性的文明社会,否则就是一个依靠虚伪的道德欺骗,和恐怖的暴力恫吓维系的野蛮暴力世界或流氓权力社会。